作者: 康大海

250325一些小考察

此文为康大海别处投稿的再发。

“欣赏艺术作品时的某种愉悦感的体验似乎是从古至今没有变化的,这种愉悦感是一种广义上的愉悦感,比如看到一件作品而感到困惑并进行思考之后感到一种愉悦,又比如某个作品乍看上去会感到生理性不适,但之后想想又觉得挺有意思的”(摘自交流会微信公众号250325文章本文)

欣赏艺术作品时的愉悦感似乎可以解释为审美冲动,也可以和Eros放在一起考察。所谓Eros是一种本源性的冲动,是一种人的基本能力。例如一件艺术作品所触发的感性的审美冲动也许可以如此理解。“有趣”,“好玩”,“感动”,“愉悦”甚至“恐怖”等诸多冲动是否都能够被理解为同一种审美冲动所触发?

“成员接着愉悦感这一点来聊,他提出一个思想实验,假如人类没有任何感官感受,那么人类可以仅凭思维创作艺术、理解艺术吗?这恐怕是很难的。如果我们承认这一点的话,那么似乎感受性是进行艺术与欣赏艺术的基本条件之一。” (摘自交流会微信公众号250325文章本文)

假定人类没有感官感受的思想实验似乎有一些极端。他者无法在这个思想实验中进行有效的观测,来确定此人是否真的,仅凭思维进行了创作。这有一些像另外一个思想实验的例子,即,一个人能否在天生没有五感的情况下获得理性思考的能力。又进一步说,他的思考是否是基于语言的?也许这就成了一个形而上学的问题了。

“如果拿某个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东西放置在某处,这是否就是艺术品呢?如果使用科技手段投影出某个极其普通平常的物什(此物并非实存),这是否是艺术品呢?以及如何理解由技术手段制作的产品(如果这并非是审美作品,而是实用品)能否可以被归纳为艺术品呢(譬如提交建模后使用3D打印技术生产某个物品)?” (摘自交流会微信公众号250325文章云奕寄稿)

能够唤起审美冲动艺术作品,一般认为其具有一回性和崇高性。这两点本雅明的光晕论有阐释。所谓一回性,即时间和空间上的唯一性。没有复制技术的年代,这相对容易理解。所谓崇高性,假设我们简单地理解,可以唤之神性,也不用过多阐释。20世纪复制技术高度发展的年代,艺术作品逐渐丧失了这种光晕,成为一种可以被大量复制的商品。但是本雅明却并没有特别的悲观,认为这种光晕的丧失可以带来一定程度上的“世俗上的启示” (当然阿多诺却对此有不同看法)。摄影成像技术的黎明期,还不是一项可以大量复制的技术。长时间的曝光,将时间和空间都凝缩在一张底片上。然而随着技术的进步,这种带有光晕的早期写真逐渐地可以被大量复制。伴随大量复制,虽然艺术作品的光晕逐渐褪去。*关于这段有时间再详写。

如今是一个生成技术的年代。艺术作品不再是人造物,复制物,而发展成为一种物造物。物造物的机制,当然,还需要另加哲学上的考察。物造物是否具备一回性/崇高性的光晕特征呢?很难去说他们有。艺术家们对物造物“没有灵魂”的批判也许就是不需要佐证的佐证。然而本雅明乐观的“世俗启示”却依旧值得继续的观察。

“如果你对我上面的描述多少有一定的认同感,那么,屎,也的确是一种食物咯?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在短视频刚开始发迹的时候,快手上有一位博主,名为岛市老八,他有三个爆火的短视频,就是旱厕吃此物,曾经获得过滔天的流量,随后被禁,但并不妨碍自身的热度,我也有理由相信他从中获得了不小的红利,而这份红利以及关注度肯定也给他带来了心里的愉悦,那我可以说,老八吃此物的行为,加上一个短视频传播的动作,就有可能会给他带来愉悦,那,此物,到底算不算一种食物呢?这里就可以链接到我的下一个主题了,也就是,我个人认为,屎,可以算作后现代的一种食物。” (摘自交流会250316Theo寄稿)

老八吃小汉堡,倒不一定是一种审美情趣,更可能像是一种“荒诞”。这自然是后现代的,一种非理性的复权。个人认为加谬和卡夫卡是此中高手(当然“魔幻”和“荒诞”的严格区分可以再议)。老八吃小汉堡,若是诉诸理性,可以归结于严密的功利计算,可以说是一种工具理性的使用。但是当仔细观摩多次之后,笔者始终挥之不去一种荒诞感。这和萨特的《恶心》描述的有些类似。老八有吃和不吃的自由,他在这种自由里泛着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康大海 于川崎


【永润录】0018期

有一老宿参师,未曾人事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
师便喝。老宿便礼拜。师云:“好个草贼。”
老宿云:“贼,贼。”便出去。
师云:“莫道无事好。”
首座侍立次。师云:“还有过也无?”
首座云:“有。”
师云:“宾家有过,主家有过?”
首座云:“二俱有过。”
师云:“过在什么处?”
首座便出去。师云:“莫道无事好。”


后有僧举似南泉。南泉云:“官马相踏。”

临济录•勘辨

评唱(陬访老人):

且道案中所言“草贼”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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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道案中所言“贼”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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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老师都可以对他的学生说,他的所做,他的所为是为了他的学生。但不是任何一个老师都可以对自己说,他的所做,他的所为只是为了自己。

义玄是那种即使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走光了,也会一丝不苟地站在讲台上把课讲完的老师。

像拙者这种“草贼”就是穷尽自己的一生也不会际遇得这样的老师了。

待到夜深人静,暗自落泪之时,我一定是在对自己的无能为力痛心疾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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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无师好。


【永润录】0016期

问:“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赵州录

评唱(陬访老人):

数字是抽离了形象的概念。而往往,越是抽象的事物就越晦涩,而越是晦涩的事物也就越发没法用“人话”来说明。纵观人类数千年文明长河,悠悠漫漫。直至近代二三百年,却突然发生了猛加速。风云变幻,斗转星移。细算下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人类“理性之荣光”——科学的诞生。若再加细算,则又会发现,作为人类“理性之荣光”科学一族之下,几乎门门都称得上是数学之近亲。因此,无论是任选哪一门,但能潜心深造,日夜不懈,积功累德,几乎人人都将能炼就“不说人话”之神功。

可老拙于此一事实有不解——人为何总要偏爱于抽象而远离实象?以至于总爱说“科”话,不爱说“人”话?想破脑袋也只得的出些似是而非的结论。或许人打心里就不太瞧得上自己罢?在内心深处,人深知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对自己也就远远谈不上什么信任、信心了,而所谓的“人话”自然更是要严加看管矣……

以是,数学的发现绝对可以比作是一次新大陆式的发现了,毕竟人难得找到了比自己来得靠谱的多的角色,自是得好好利用一把。也因此,无论你是贫贱贵富,长幼妍蚩,华夷愚智,皆是普同一等。只要是世间的有志之士,也必当要立下宏图之愿——有朝一日若成为一个“数”一般的人物,不亦乐乎?

必须承认,“数”代表了人类对于有序与公平的终极理想与追求。这样的努力值得赞赏与肯定。只不过有一些时候,君若过度沉迷于数之计算,而不慎将计算误当作数,则难免出现舍本逐末,数毒攻心,以致最终走火入魔,覆水难收的局面……

话说,最近老拙也正苦参一门“数”里“数”气的学问——生理学,在此正好给各位念上几句,

血浆与组织中直接参与血液凝固的物质,称为凝血因子(blood coagulation factor)。目前已知的凝血因子主要有14种,其中已按国际命名法命名的有12种,此外还有前激肽释放酶、高分子激肽原等。

这些凝血因子中,除了Ca2+外,其他因子都是蛋白质,多以无活性的酶原形式存在,在参与凝血的过程中被激活,活化的凝血因子在右下角用字母“a”(activated)标记,如因子IXa、Xa等;因子III是组织释放的……

不得不说,头甚大。生理学此学,实乃称得上是数中数中数,科中科中科……当然,反正,

“各位同学不用想是什么原理,背下来就好。”

大概就是这种科,这种数。恕老拙卑微,此种原理就是再给老拙十辈子,也只怕是重难想通了。 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拙者出生在了这样一个振奋人心的时代!令“人”失望的“人”的时代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经过人类几个世纪的奋战,进入现代,AI终于大放异彩!“数”终于大放异彩!“人”,可以好好歇息,退居二线了。今后,只要把世界放心的交给“数”,什么文明,什么真理,什么和平,什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