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润录0069

陬访老人:

我想要死去,
这是我无法再直面美好的原因。
它已经涣散了。
因它最终指向一场悲剧。

我想要死去,
因欢愉当中没有拯救,
只有自娱自乐。
因过多的细节被不断修正,遗忘。
只有我自己像一坨屎一样被一泻千里。

从云贵高原到东南沿海平原,
洪水之势势不可挡。
途经的一切最终都被磨利的像沙子一样细,
一样软,
一样缓,
一样平,
静静沉淀。
剩下来的则鲜有干脆。
无论是生长还是愈合,
空气里都充满一种独特的滞重,
一种忧郁。

我心里明白,
从老奶的下肢浮肿到她离开,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离开过这场湿重。


永润录0068

陬访老人:

尖端放电原理,
那根极细小的针尖只是一个诱饵,
使周围的空气电离,
形成一条可以导电的通道。
但有时,
一个人可以比那根针尖更细。

一道强光从天落下,
绕过所有的避雷针,
正中那人的天顶。
足够尖锐的人,
他的双脚到最后都依旧保持着地,
但因为他自身的阻力,
仍无可避免地死去。


永润录0067

陬访老人:

安于生活的养狗青年,
偶尔出入宗教场所,
和人谈一谈投资的秘诀。
“涉及到很多问题,
包括投多少钱,
分几批投?
前沿消息很重要,
但真正前沿的消息
你根本得不到。”
偶尔提一提乌克兰战争,
“我现在觉得国与国之间都是利益,
没什么友情可言,
刚开始说1000亿,
后来说要5000亿。”
可脚下那只牧羊犬已经早早厌倦了这一切,
它在狭窄的空间里接连徘徊了好几圈,
最后一个溜身就要向车前排座椅钻去。
青年佝偻着腰,
死死拽住项圈。
“坐下!”
“坐下!”
“你不要在这儿闹!”
......
命令还是失效了。
苦着脸倒在座椅上,
苦着脸也只能承认这就是一种安于生活的方式,
苦着脸也绝不愿意承认,
这就是第一笔失败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