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归档: 2025 年 4 月

永润录0075

在我的生命中,
每一个一去不复返的人,
每一个已成为过去的人,
每一个曾给予我沉重伤痛的人最终都回来了。
他们总是姗姗来迟,
迟于一种珍贵。
在我快要遗忘他们时突然现身。
一定要追问一个答案,
在经历了这一切的痛之后,
那份爱的样貌。

为什么呢?
在一场只有我一人参与的献祭仪式上。

那块擦不掉的血印需要用酒精,
(这是理所当然。)
但假如她把我叫住,
我还能做什么?
当她要求我给她一支棉签,
我拿出最后两根中的一根给她,
然后径直走开。
她夺走了它,
却依旧擦不掉那块血迹。
她夺走了它,
在我将它沾上酒精之前。


永润录0074

杵着两根拐杖走进来,
一条腿绑上了石膏,
对疼痛极其敏感。
任何一种展开与破碎,
任何一种进入与离开都容易使她受惊。
小心翼翼地为她贴上电极片,
然后再撕下。
小心翼翼地打开电流,
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直至四十七。
这是她不太能习惯的强度,
但她最终会适应。

过了一会儿,
她便向我投来警惕的目光,
“医生,请帮我再开大一点,
帮我再开大一点点。”
“帮你开到五十怎么样?”
我接过话说。
这话使得她不顾一切的尖呼起来,
“不要!不要!”
好像伤害已经直达,
而她为此感到吃惊。
(她从不曾细数。)

我们所缺失的信任,
直达数字。


永润录0073

粗声大气,
因为他的注意力不能够再集中了,
睡不够的时候人就是这样。
保持沉默吧,
别再去打扰他。

可这个电话毕竟是他打来的。
他昏叨叨地半天不吭声,
最后愤愤然地吐出两个字
ーーー”外卖!”

这令我想到,
我是时候该开始我的工作了。
我小跑着下楼,
看到他就把车停在门外,
勾着腰正要从那颗黑箱子里取出饭盒。

于是我从他身后悄悄潜入,
趁他不注意,
一个健步冲上前将饭盒提走。

他的饭碗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