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润录0100

挤满庸众的街道,
你可以说他们秉持着同样一种错误,
同气相求,
拥挤而不乏自得其乐。
而一个“清醒者”断然不能接受如此。
一个时刻睁着眼睛的
陀思妥耶夫基式的解剖家,
严重缺乏睡眠,
要求与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决出胜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种交通疏导员式的“天职”侵占了他的内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段连续的内心独白开始反反复复萦绕他的心头?
在他步入那片嘈杂的人群以前,
他真的需要如此之多的预设吗?
总是一个人独自在夜深人静之后埋头苦干,
白天则蜷缩在暗无天日的室内倒头昏睡。
无论何时,
都吝啬得不肯把他的睡眠贡献给人群。
只因他的“天职”就是刻画这片“群像”。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看重“群像”了。

正如圣经所云,
上帝说要有光,
这世上便有了光。
而上帝则从此患上了失眠证。


永润录0099

通过地下手术堕胎的死婴们被秘密地运送,
最后堆砌在一座寺庙边的焚化炉旁。
每当有新近的死者(信徒)到来时,
就会连同死者一起被小心的推入熊熊烈火中焚毁。
直到次年开春,
家属们会在上坟时为死者供上一些多余的礼物,
送给那个真正有过“名字”而又不知其名的人。
这世上,有一些人从不曾真正来过,
却又因另一些人而得以真正死去。


永润录0098

记忆是平淡的,
没有什么颜色,
用黑笔勾勒出一条路径,
一条痕迹,
作为结构。
总是很难丰富,
很难连续,
略显潦草。
这又岂是黑笔的错?

或许,
任何一种颜色的碰撞都不应该产生黑色。
任何一种忧伤
都像空谷鸟叫,
只是心灵的余音。
只是一些“激情”
来得太晚。